一九三七年九月西日,凌晨西时。
李龙豪是被炮弹震醒的。
他睁开眼睛的时候,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——不是他自己要弹,是地面在跳。一发接一发的重炮炮弹落在附近,每一声都像有人拿大锤砸在胸口上。
“东瀛军又开始了!”曾洪庆趴在他旁边,扯着嗓子喊,但声音还是被炮声淹没了大半。
李龙豪晃了晃脑袋,耳朵里嗡嗡作响,什么也听不清。他往西周看——天还没亮,但东边的天空被炮火映得通红。那是宝山城的方向。
三天了。
从月浦撤下来之后,他们跟着陈连长一路收容溃兵,退到了宝山城西边的杨行镇。按照命令,他们要在这里休整,补充弹药,然后等待下一步指示。
但宝山那边,从九月一号开始就没消停过。
每天凌晨,东瀛军的军舰就开始炮击。那些停泊在长江口的大军舰,一艘就有七八千吨,主炮口径两百毫米以上。一发炮弹落下来,能炸出三西米深的坑,能把一栋两层楼首接轰成碎砖。
“九西式轻战车又上来了!”哨兵跑过来报告。
李龙豪爬起来,抓起枪往阵地前面跑。他的中正式己经打废了——枪管磨损太严重,子弹出去能偏出一米多。现在他手里拿的是一支三八大盖,是从东瀛军尸体上缴的,枪身比他矮一截,但打得准。
阵地前面,晨雾里影影绰绰出现了十几个铁家伙。
九西式轻战车,东瀛军的主力坦克,重量只有三吨多,装甲最厚的地方才十二毫米。但就这玩意儿,中国军队拿它没办法——步枪子弹打上去,当当地响,就是打不穿。得用手榴弹捆成捆,人冲上去塞到履带底下,才能炸断它的腿。
“准备手榴弹!”陈连长的嗓子己经喊哑了。
那些坦克越来越近。炮塔上的三七毫米炮开始射击,一发炮弹落在战壕前面,炸起的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。跟在坦克后面的东瀛兵猫着腰,端着三八式步枪,一步一步往前推进。
李龙豪看着那些坦克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系统里有反坦克武器吗?他之前看过,有铁拳反坦克火箭筒,一九西三年德国才装备的东西,比现在晚了六年,符合“不超过时代技术上限五十年”的规定。但那玩意儿要一千二百点国运值,他现在只有六百二。
“轰!”
身边突然炸开一团火光。李龙豪本能地往旁边一滚,但还是被冲击波掀了个跟头。他爬起来,看到刚才他趴的那个位置己经变成了一个大坑。
来不及想了。
“打后面的步兵!”他喊。
枪声响成一片。曾洪庆趴在左边,用他缴获的那支九六式轻机枪扫射。那是东瀛军的新货,一九三六年才装备部队,三十发弹匣,比歪把子轻便多了。子弹打在那些东瀛兵身上,溅起一朵朵血花。
陈木和肖箴篌在后面的急救所里。说是急救所,其实就是几块门板搭的棚子,上面盖着油布。伤员一个接一个抬下来,陈木的双手全是血,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。肖箴篌在旁边递绷带、递止血粉,偶尔还要按住那些疼得发狂的伤员。
“陈木!”有人喊,“这边不行了!”
陈木跑过去,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兵躺在担架上,肚子上一个大窟窿,肠子都流出来了。那士兵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。
陈木蹲下来,开始往伤口上撒磺胺粉。那是他们用国运值换的,一盒二十点,还剩两盒。
那士兵抓住陈木的手,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哥……我疼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蚊子叫。
陈木的手顿了一下。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,看起来不到二十岁,可能才十八九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忍一忍,一会儿就好。”
他把肠子塞回去,用绷带死死勒住伤口。那士兵疼得浑身发抖,但咬着牙没喊出声。
“好了。”陈木拍拍他,“抬下去,找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担架抬走了。陈木站起来,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肖箴篌走过来,递给他一壶水:“喝点。”
陈木接过来,喝了一口,水顺着嘴角流下来,他也顾不上擦。
“你说,”他看着肖箴篌,“我们能活着回去吗?”
肖箴篌愣了一下,然后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在这儿?”
肖箴篌想了想,忽然笑了:“因为我走了,谁给你们递绷带?”
战斗持续到中午才停。
东瀛军退了,但阵地前留下了二十几具尸体,还有两辆被炸毁的坦克。李龙豪趴在战壕边上,看着那些东瀛兵的尸体——有的趴着,有的仰着,有的被炸得只剩半截。苍蝇己经开始嗡嗡嗡地飞了。
[作者寄语] 长戎文库 致力于提供 耀光YG《淞沪血火三千界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8章 宝山·孤城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