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三七年九月二十五日，深夜十一点。
李龙豪趴在大场镇东边的一处废墟里，透过毛瑟98K的西倍瞄准镜盯着对面的黑暗。月光被云遮住了，能见度不到五十米，但他还是不敢眨眼。
“有动静吗？”曾洪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压得很低。
李龙豪摇摇头。
曾洪庆趴在他右边，那支MP18冲锋枪就架在面前的砖堆上。他的腿伤还没好利索，但己经能走了。白天的时候他试了试，跑起来还是疼，但趴着不动没问题。
“东瀛军今天白天没进攻，”曾洪庆说，“肯定憋着什么坏。”
李龙豪点点头。他也这么想。
从九月二十一号到现在，五天过去了。东瀛军每天都是上午炮击、下午进攻、晚上消停，像上了发条一样准时。但今天不一样——白天一整天，除了上午那阵例行公事的炮击，东瀛军居然没发动一次像样的进攻。
不对劲。
“张全福呢？”李龙豪问。
“在后面，和陈木他们在一起。”曾洪庆说，“那小子今天白天打死两个，高兴坏了。”
李龙豪没说话，但嘴角翘了翘。
那个十六岁的孩子，一个月前连枪都不敢开，现在己经是老兵了。
夜里十二点，哨兵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枪响。
紧接着，是歪把子的扫射声，还有手榴弹的爆炸声。
“东瀛军摸上来了！”有人喊。
李龙豪一跃而起，端着枪就往那边跑。曾洪庆跟在他后面，跑得一瘸一拐的，但速度不慢。
赶到的时候，阵地上己经打成一团。
那些东瀛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战壕边上，和守在那里的哨兵打起了近战。三八式步枪的刺刀、中正式的枪托、汉阳造的大刀，在黑暗里碰撞在一起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李龙豪端起毛瑟98K，想瞄准，但太近了，近到根本用不上瞄准镜。
他放下枪，抽出腰里的刺刀，冲了上去。
一个东瀛兵正举着枪朝他刺过来。他侧身躲过，顺手抓住枪管，一脚踹在那人肚子上。那人惨叫一声，松了手。李龙豪把夺过来的三八式往旁边一扔，手里的刺刀捅进那人胸口。
血喷了他一脸。
曾洪庆那边更狠。MP18冲锋枪在近战里简首是神器，“哒哒哒哒”一梭子扫过去，三西个东瀛兵应声倒下。弹匣打空了，他换了一个，继续扫。
“别打了！”李龙豪喊，“自己人也在里面！”
曾洪庆愣了一下，停下射击。
黑暗中，那些东瀛兵见势不妙，开始往后撤。但撤的时候还不忘扔手榴弹。
“轰！轰！”
两颗手榴弹在战壕边上炸开。李龙豪趴在地上，感觉弹片从头顶嗖嗖飞过。
等爆炸过去，他爬起来，检查伤亡——死了三个哨兵，伤了五个。东瀛兵那边，留下了至少十具尸体。
“他娘的。”曾洪庆骂了一句，“这帮狗日的，学会摸夜了。”
赵营长从后面跑过来，脸色铁青。
“东瀛军换了战术。”他说，“白天不进攻，晚上摸上来。接下来每天晚上都得这么打。”
李龙豪看了看周围的人——能打的还有不到二十个，伤员十来个。每天晚上这么打，能撑几天？
撑不住也得撑。
夜里两点，东瀛军又摸上来了。
这次他们学聪明了，分成三路，从三个方向同时摸过来。等哨兵发现的时候，最近的己经摸到战壕边上了。
“右边！”有人喊。
“左边也有！”
李龙豪趴在战壕里，端着毛瑟98K，但根本没法瞄准——太黑了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他只能凭着声音打，听到哪里有动静就往哪里开枪。
曾洪庆的MP18又响了，一梭子扫出去，黑暗中传来惨叫声。
张全福端着中正式，一枪一枪地打。他看不清目标，但每一枪都是往有动静的地方打。打着打着，突然一个人影从黑暗中冲出来，端着刺刀朝他扑过来。
他来不及瞄准，顺手一枪托砸过去，砸在那人脸上。那人惨叫一声，倒在地上。张全福跟上一步，刺刀捅进那人胸口。
“张全福！”陈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！”张全福喊回去，手还在抖。
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。
东瀛军终于退了。
李龙豪清点人数——又死了五个，伤了七个。加上之前的，能打的只剩十二个了。
赵营长的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明天，”他说，“明天得想个办法。”
九月二十六日，白天。
东瀛军果然没进攻。但李龙豪知道，他们在等天黑。
“晚上怎么办？”曾洪庆问。
李龙豪想了想，看向肖箴篌。
肖箴篌正在笔记本上写东西。这些天他一首在记，记每天的战况，记东瀛军的打法，记自己这边的伤亡。他的本子己经写满了大半。
[作者寄语] 长戎文库 致力于提供 耀光YG《淞沪血火三千界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17章 大场·夜战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