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偏西的时候，他们找到一处山坳。
坳里有几间破草房，歪歪斜斜的，屋顶塌了一半，但剩下的那半还能挡风。屋前有一片空地，长满了枯草，草里趴着两只野鸡，听到脚步声扑棱棱飞起来，往林子深处扎去。
曾洪庆看着那两只野鸡飞远，咽了咽口水。
“晚上有吃的了。”
周大牛己经端着枪往那边摸过去。他的动作很轻，踩在枯草上几乎没有声音。野鸡飞得快，他追了几步就停下来，站在那里，盯着那两只野鸡消失的方向，看了很久。
“跑得太快。”他走回来，把枪放下。
秀芬蹲在草房门口，用手扒了扒地上的灰烬。灰烬是冷的，但底下压着几根没烧完的木头。
“有人住过。”她说，“走了没多久。”
陈营长走进去看了看，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。袋子里装着半袋红薯，还有一小块盐巴。
“藏的。”他说，“不知道是谁的。”
张全福看着那半袋红薯，喉咙动了动。
“能吃吗？”
陈营长没回答，只是把袋子放在地上。
“人走了，东西就是无主的。”他说，“吃了不亏心。”
李龙豪点点头。
几个人围坐在一起，陈木把红薯洗干净，切成块，放在锅里煮。锅是草房里找的，破了个小洞，但还能用。火升起来的时候，天己经快黑了。
秀芬坐在火堆旁边，盯着那锅咕嘟咕嘟冒泡的红薯汤。她的脚上换了新绑的布条，是陈木用系统刚兑换的绷带给裹的。血止住了，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。
张全福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秀芬姐，你脚还疼不？”
秀芬摇摇头。
“不疼。”
张全福看看她的脚，又看看她的脸，没再问。
红薯汤煮好了，陈木一人分了一碗。汤很稀，红薯没几块，但喝下去浑身都热了。
曾洪庆喝完，舔了舔碗边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往草房角落里看了一眼。
那里堆着一些破旧的坛坛罐罐，落满了灰。
他站起来，走过去，蹲下翻了翻。
“这里头有东西。”
李龙豪抬起头。
曾洪庆从坛子里拎出一个小布袋，打开一看，是半袋糙米。他又翻了翻另一个坛子，拎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，闻了闻。
“腊肉。”
陈营长走过去，接过那块腊肉看了看。肉很硬，上面抹着盐，长了点霉，但刮掉还能吃。
“够咱们吃几天。”他说。
张全福跑过去，蹲在那些坛子前面，一个个翻。翻了半天，翻出几个红薯，一小袋盐，还有一包干蘑菇。
“这地方，以前住的是猎户吧？”曾洪庆说。
陈营长点点头。
“逃难去了。东西没带走完。”
李龙豪走过去，把那些东西拢了拢。糙米大概有五六斤，腊肉一块，红薯几个，盐一小袋，干蘑菇一包。
够七个人吃三天。
秀芬看着那些东西，忽然问。
“他们还会回来吗？”
陈营长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秀芬没再问。
夜里，他们在草房里过夜。
火堆烧得很旺，照得满屋都是暖黄的光。秀芬靠着墙，把脚伸到火边烤着，脚上的伤口在光里看得很清楚，一道道，翻着肉。
张全福坐在她旁边，看着那些伤口，忽然说。
“秀芬姐，你疼不疼？”
秀芬摇摇头。
“不疼。”
张全福不信，但他没再问。
周大牛坐在门口，守着门，盯着外面的黑暗。他的枪放在腿上，手按着枪托，一动不动。
曾洪庆躺在他旁边，闭着眼，但没睡着。他忽然开口。
“周大牛。”
周大牛没回头。
“你以前是干什么的？”
周大牛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。
“种地的。”
曾洪庆睁开眼，看着他。
“种地的，枪法这么准？”
周大牛没回答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。
“我弟喜欢打猎。我跟着他学的。”
曾洪庆不说话了。
李龙豪靠在对面的墙上，闭着眼，听着他们的对话。
陈木和肖箴篌挤在角落里，两个人都不说话，但都睁着眼。
秀芬忽然开口。
“我爹也喜欢打猎。”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秀芬看着火堆，火光映在她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“他打猎回来，要是打着了野兔，就让我娘炖了给我吃。要是没打着，就啃红薯干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娘死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红薯干。她省下来，想给我吃。”
火堆噼啪响着，没人说话。
张全福缩在角落里，忽然说。
“俺娘也给俺留过红薯干。”
他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。
“俺当兵走的时候，她给俺装了一袋子。俺舍不得吃，吃了三天。最后一块，让俺给了要饭的老头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火堆。
“俺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吃上红薯干。”
秀芬看着他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[作者寄语] 长戎文库 致力于提供 耀光YG《淞沪血火三千界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53章 山坳·补给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