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透了,月亮被云遮住,山林里伸手不见五指。
周老五蹲在山洞口,手里攥着一根木棍,往黑漆漆的外面指了指。
“翻过前面那道山梁,有条小路。顺着走半个时辰,能看见一条河。过了河,就是三河集。”
李龙豪点点头。
周老五又说。
“河上有座桥,鬼子白天守着,晚上撤了。你们从桥底下摸过去,别走桥上。”
曾洪庆问:“撤了?那他们晚上怎么过河?”
周老五摇摇头。
“鬼子晚上不出门。据点里的,天一黑就把门关上,天亮才开。”
李龙豪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周老五低下头。
“我大哥……他以前帮鬼子修过炮楼。他说的。”
没人再问。
秀芬己经把刺刀别在腰里,站起来。
周老五的女人忽然开口。
“你们……带上这个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几个窝头,黑乎乎的,硬得像石头。
“路上吃。”
秀芬接过来,看了她一眼。
那女人抱着孩子,缩在角落,脸埋在黑暗里,看不清表情。
秀芬把窝头分给每个人,一人一个。
张全福接过来,咬了一口,硬的差点崩牙。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
女人没说话。
李龙豪最后看了一眼洞里那三个人,转身走进黑暗里。
七个人摸黑往山梁上爬。
没有路,只有乱石和枯草。脚底下滑,手抓着树枝往上拽,树枝被拽断,人就往下滑,后面的顶住,继续爬。
秀芬爬在最前面,一只手抓着石头缝,一只手往上攀。她脚上的伤又裂开了,血顺着脚脖子往下流,但她像感觉不到。
张全福跟在她后面,几次想伸手扶她,又缩回去。
爬了半个时辰,终于翻过那道山梁。
前面果然有条小路,窄得只够一个人走,两边是密密的灌木。
曾洪庆走在最前面,端着枪,眼睛盯着前面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走了不到一刻钟,前面传来水声。
河。
河水不宽,五六米,水流很急,哗啦哗啦响。河上有座木桥,桥头黑漆漆的,看不见人。
周老五说的对,鬼子晚上撤了。
李龙豪一摆手,七个人往桥下摸。
桥底下全是淤泥,踩进去就没到小腿肚子,出费好大力气。水冰凉,刺得骨头疼。他们贴着桥桩,一点一点往对岸挪。
秀芬踩在一块石头上,脚下一滑,整个人往水里栽。张全福一把拽住她,把她拉回来。
秀芬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张全福也没说话。
过了河,对岸是一片芦苇。芦苇荡里有一条小路,踩得光溜溜的,一看就经常有人走。
“快到了。”曾洪庆压低声音。
他们沿着小路往前摸。走了不到半刻钟,眼前忽然开阔。
一个镇子横在前面,黑漆漆的,一点光都没有。镇子东头,有一座灰扑扑的炮楼,三层高,顶上架着探照灯。
探照灯正在扫,白光划破黑暗,从这边扫到那边,又从那边扫回来。
“乖乖。”曾洪庆吸了口气。
周大牛趴在芦苇丛里,盯着那座炮楼,数了数。
“一层两个枪眼,三层一共六个。顶上还有一挺机枪。”
陈营长问:“底下呢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“看不清。应该有沙袋工事。”
探照灯扫过去的时候,他们能看见炮楼底下堆着沙袋,沙袋后面隐隐约约有人影。
“至少一个小队。”陈营长说,“五六十人。”
曾洪庆看着他。
“五六十人,咱们七个?”
陈营长没说话。
李龙豪盯着那座炮楼,盯着那来来回回的探照灯,盯着那些枪眼。
“等。”他说,“等他们换班。”
探照灯每扫一圈,大概三分钟。换一次灯,大概十分钟。换灯的时候,炮楼顶上会黑一会儿。
他们趴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露水打湿了衣服,冰凉。蚊子嗡嗡嗡的,往脸上扑,往脖子里钻,一巴掌拍下去,全是血。
张全福趴着,脸上己经叮了好几个包,但他不敢动,就那么忍着。
秀芬趴在他旁边,眼睛一首盯着那座炮楼。
忽然,探照灯灭了。
整个镇子陷入一片漆黑。
“走。”
七个人从芦苇丛里钻出来,往炮楼那边摸。
摸到沙袋工事跟前的时候,一个鬼子正从沙袋后面站起来,背对着他们,在解裤子。
李龙豪冲上去,一刀抹在他脖子上。那人连哼都没哼,就软下去。
曾洪庆和周大牛也摸进去了。沙袋后面还有三个鬼子,两个在睡觉,一个在擦枪。
周大牛捂住擦枪那个的嘴,一刀捅进去。那人挣扎了两下,不动了。
曾洪庆解决那两个睡着的,一人一刀,干净利落。
炮楼底层,解决了。
李龙豪往上看了看。二楼有脚步声,在巡逻。
[作者寄语] 长戎文库 致力于提供 耀光YG《淞沪血火三千界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55章 夜袭·三河集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