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牛的胳膊一首在流血。
陈木给他包扎的时候，那血把绷带洇透了两层，换了第三次才勉强止住。周大牛靠在一块石头上，脸色白得吓人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但他一声没吭，只是盯着山下那片林子。
“走。”李龙豪说，“鬼子不会等太久。”
他们往山上爬。那两挺歪把子机枪太沉，一人扛一挺，走几步就得换肩膀。周大牛伤了左胳膊，扛不了，就背着弹药箱走在最后，一步一喘。
张全福走在他前面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。第三次回头的时候，周大牛瞪他。
“看什么？”
张全福没说话，只是放慢了脚步，走在他旁边。
翻过两道山梁，太阳己经偏西了。前面出现一道石壁，石壁底下裂开一道缝，黑漆漆的，看不清有多深。
“洞。”肖箴篌说。
李龙豪走过去，蹲下往里看。洞不深，一眼能望到底，但里面挺宽敞，能容下七八个人。地上有干草，有烧过的灰烬，还有几个破碗。
“有人住过。”他说。
曾洪庆挤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猎户？逃难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龙豪站起来，“今晚就在这。”
他们把东西搬进洞里。陈木让周大牛躺下，重新检查伤口。血止住了，但胳膊肿了一圈，周围发红。
“发炎了。”陈木说。
李龙豪在心里打开系统界面。国运值三千多，他换了两支盘尼西林，一盒磺胺粉。
东西凭空出现在他手里。他递给陈木。
陈木接过来，看了他一眼，没问。
周大牛也看见了，但他也没问。他只是说。
“这药，贵不贵？”
李龙豪想了想。
“不贵。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“那就行。”
秀芬和张全福出去找吃的。天快黑了，得赶在天黑前回来。李龙豪让曾洪庆跟着，怕出事。
三个人猫着腰钻进林子。秀芬走在前头，眼睛盯着地上，看见野菜就摘，看见蘑菇就采。张全福跟在她后面，手里捧着刚摘的野菜。
曾洪庆端着枪殿后，眼睛西处瞄。
走了一会儿，秀芬忽然停下来，蹲下。
“脚印。”
曾洪庆走过去看。地上有一串脚印，很新，是人的脚印，往林子深处去了。
“老百姓？”张全福问。
曾洪庆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秀芬站起来，看了看脚印的方向。
“往那边去了。”
曾洪庆想了想。
“不管了，咱们摘咱们的。”
又走了一会儿，张全福忽然叫了一声。
一只野鸡从他脚边扑棱棱飞起来，翅膀扇得树叶乱飞。张全福吓得往后一退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那只野鸡飞出去几丈远，落在树枝上，歪着头看着他们。
曾洪庆举枪就要打。
秀芬按住他。
“枪一响，鬼子就来了。”
曾洪庆放下枪，瞪了那只野鸡一眼。
“算你命大。”
张全福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泥。
“吓死俺了。”
秀芬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动了动。
“你怕野鸡？”
张全福脸红了。
“不是怕……是没注意……”
三个人摘了一抱野菜，往回走。
走到洞口的时候，天己经擦黑了。曾洪庆刚要进去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狗叫。
他停下来，竖起耳朵听。
又是一声。接着是人喊的声音，听不懂，但那种调子，一听就知道是谁。
“鬼子。”他说。
李龙豪从洞里钻出来，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。
“三里地。还在山下。”
曾洪庆问。
“上山了？”
李龙豪摇摇头。
“没这么快。他们有狗，能找到路。”
秀芬蹲在旁边，把野菜放下。
“能赶在他们前面走吗？”
李龙豪看了看天。
“天黑了，走不了。路看不清，摔下去就没了。”
曾洪庆说。
“那就打？”
李龙豪没回答，只是盯着山下那片越来越暗的林子。
夜里，他们在洞里生了堆小火，很小，不敢烧旺，怕烟被鬼子看见。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周大牛靠在石壁上，闭着眼。他的胳膊肿得老高，但打了盘尼西林之后，人精神了一点。
张全福把采来的野菜洗了洗，放在火上烤。没什么调料，就那么烤，烤出来一股青草味。
秀芬坐在洞口，盯着外面的黑暗。
曾洪庆走到她旁边，蹲下。
“看见什么了？”
秀芬摇摇头。
“太黑了。”
曾洪庆说。
“那你盯着看什么？”
秀芬没回答。
过了很久，她忽然说。
“我娘以前也这么坐着，盯着门口。等我爹打猎回来。”
曾洪庆愣了一下。
“你爹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秀芬说，“鬼子杀的。”
曾洪庆不说话了。
秀芬继续说。
“那天他也是这么坐着等的。等了一天一夜，没等回来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后来我就知道了，有些人是等不回来的。”
曾洪庆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。
半夜，狗叫声忽然近了。
[作者寄语] 长戎文库 致力于提供 耀光YG《淞沪血火三千界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58章 石洞·坚守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