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队伍爬上一道山梁。
李龙豪走在最前面，眼睛盯着前方。雾气很重，十几步外就看不见人。脚下是乱石，踩上去哗啦哗啦响，声音在寂静里放得很大。
秀芬跟在后面，手按在腰里那把刺刀上。曾洪庆的刺刀。刀柄上还留着血痕，她没擦，就那么带着。
张全福走在她旁边，手里端着枪，眼睛一首盯着雾里。他己经学会这样了——走路的时候不能只看路，要看西周，看任何可能藏着人的地方。
徐望川带着川军走在中间。赵二娃架着周大牛，周大牛的烧退了，但人虚得厉害，走几步喘一口气，但咬着牙没出声。
陈木和肖箴篌走在最后，肖箴篌背着那个急救包，陈木手里攥着一颗手榴弹——从鬼子那缴的，拉了环就能扔。
走了半个时辰，前面忽然传来一声鸟叫。
李龙豪停下来，举起拳头。
所有人同时蹲下。
那鸟叫又响了一声，然后是第二声，第三声。
不是鸟。是人学的。
“鬼子。”徐望川压低声音。
李龙豪趴在一块石头后面，往前看。雾里，影影绰绰有几个影子在动。三个，五个，八个——至少有十几个。
“多少人？”徐望川问。
李龙豪没回答，只是盯着那些影子。他们走得很慢，很小心，一边走一边学鸟叫，互相联络。
“二十个左右。”他说。
徐望川的脸色变了。
自己这边，能打的十个出头，还有伤员。
“绕过去？”
李龙豪摇摇头。两边都是悬崖，只有这一条路。
“打。”他说，“趁雾还没散。”
他把枪端起来，瞄准雾里那个最靠前的影子。
其他人也端起枪。
“打！”
枪声撕裂了寂静。
那个最靠前的影子应声倒下。紧接着，十几支枪同时开火，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去。
雾里传来惨叫声，喊叫声，有人摔倒，有人往回跑。
“冲！”李龙豪喊。
他们从石头后面冲出去，边冲边打。
秀芬冲在最前面，手里端着三八式，一枪一个。她看见雾里一个鬼子刚要举枪，一枪打过去，那人往后一仰，滚下山崖。
张全福跟在后面，也是枪枪咬肉。他打了一个，又换一个，弹仓空了，他蹲下压子弹，压完站起来继续打。
那些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打懵了，退到一块大石头后面，开始还击。子弹嗖嗖嗖地飞过来，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。
徐望川带着川军从侧面摸过去。他们趴在地上，一点一点往前爬。子弹从头顶飞过，打在旁边的土里，噗噗响。
爬到二十米，徐望川举起手。
“手榴弹！”
几颗手榴弹扔出去，落在鬼子藏身的地方。
轰轰轰！
烟尘腾起来，碎石乱飞。几个鬼子被炸得飞起来，惨叫着滚下山。
“冲！”
他们冲进烟尘里，和剩下的鬼子拼上刺刀。
李龙豪一刀捅进一个鬼子的肚子，那人惨叫一声，抓住他的枪不放。李龙豪一脚踹开他，把刀出。
旁边一个鬼子端着刺刀朝他冲过来。他侧身躲过，反手一刀砍在那人脖子上。
秀芬被两个鬼子围住了。她端着枪，左刺右挡，一个鬼子的刺刀划破她的袖子，她往后一退，另一个鬼子的刺刀又捅过来。
张全福从旁边冲过来，一枪托砸在那个鬼子脸上。那人捂着脸倒下去，秀芬跟上一步，一刀捅进他胸口。
剩下的那个鬼子转身就跑。秀芬端起枪，瞄准他的后背。
“砰。”
那人扑倒在地。
秀芬放下枪，大口喘气。她的胳膊上多了一道口子，血顺着手肘往下流，但她没管。
战斗结束了。
李龙豪清点人数。自己这边，死了两个川军，伤了三个。赵二娃胳膊上中了一枪，血流了一地，但咬着牙没喊疼。
徐望川蹲在那些鬼子尸体旁边，翻了翻。缴获十几支枪，几百发子弹，还有几颗手榴弹。
“发财了。”他说，但声音里没有喜色。
李龙豪走到秀芬旁边，看了一眼她的胳膊。
“伤得重吗？”
秀芬摇摇头。
“擦破皮。”
李龙豪没说话，只是从陈木那接过绷带，递给她。
秀芬接过来，自己包扎。她的手很稳，一圈一圈缠得很紧。
张全福站在旁边，看着她的伤口，忽然说。
“秀芬姐，你刚才差点死了。”
秀芬没看他。
“没死。”
张全福说。
“俺看见那个鬼子的刺刀，就差这么点。”他比划了一下，“这么点就捅到你了。”
秀芬包好伤口，站起来。
“那你还不谢谢自己？”
张全福愣了一下。
秀芬说。
“不是你那一枪托，我己经死了。”
张全福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[作者寄语] 长戎文库 致力于提供 耀光YG《淞沪血火三千界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68章 山梁·血路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